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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度狙击》
作者:谭琼辉    出版社或文章来源:花山文艺出版社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8-15


  1952年冬,硝烟弥漫、滴水成冰的北国战场上,敌我双方的狙击手都在寻找着目标。在严寒和鲜血磨砺下,我军狙击手单龙迅速成长起来,几乎弹无虚发,威震敌军。
  不甘遭受压制的敌军从国内调来一名超级狙击手,企图摧毁我军的狙击队伍。
  两名狙击手卧冰藏雪、斗智斗勇,展开了一场巅峰对决。零下的低温,零点零一秒的差距……

  楔子
  2000年10月25日,朝鲜开城。
  这座依山而建的城市,恍如一副美丽多姿的画卷,伴水而行的公路,在明亮的阳光下似彩带飞扬,给这座城市增添了不少趣味。暖风从面上拂过,视野之外除了蓝色的海洋,还有一望无际的松林。
  身在如此美丽的画卷中,我,我的爷爷,以及同车的众人却心情凝重。我回头望了一眼爷爷,老人家的目光虽然依然显得矍铄,却难掩内心的凝重,透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我无法读懂更深层的含义,更无法触摸横亘在心灵之后的那层薄膜。
  一直以来,我的爷爷--单龙--便是这种表情,眼睛里仿佛装满了无尽的心事,从我记事时起,他每天都会一个人安静地坐着。我不知道老人究竟在想什么,抑或是在怀念什么,从来不敢打扰,其他人更不敢,否则老人会大发雷霆。爷爷虽然年岁已高,但眼神极好,读书看报也是每天的必修课,每天都这样过着,倒也舒坦。直到不久前,他从当地一家媒体上读到一则关于组织抗美援朝志愿者入朝缅怀战友的消息时,老人闲不住了,急急忙忙催我去帮他报了名。我这时好像才略微懂了老人长久以来的心思。
  我很少了解爷爷的过去,只知道他曾是一位经历过战场的老军人,但这一切也仅仅从父辈嘴里偶尔听闻,爷爷从未对我提起过。他珍藏有一个小盒子,我偶尔会看见老人偷偷打开,然后久久凝望,难以放下。我猜测那是老人值得纪念的一些东西吧,盒子里可能装满了一辈子的回忆,或者一生中最宝贵的东西,直到今天,他第一次当着我的面打开……
  从开城市区出发不久,不久便来到了松岳山,这里简直就是松林的海洋,一眼望去,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林海,风光秀丽,美不胜收,让人心旷神怡。
  导游带着一车人缓缓前行,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可每个听众的脸上都刻着平淡的表情,似乎没有人真正想去了解这些,包括我,也只是偶尔听听导游的演说,心思完全游离开外。不久,众人停下了脚步,在我们眼前,出现无数的墓碑,远远望去,密密麻麻的墓碑像是列队正等待检阅的士兵,在阳光下安静肃立。
  我注意到了爷爷的表情,当老人看见这一幕时,顿时就呆住了,直到我轻轻拉过老人的手,然后跟在导游后穿过树林,来到一面纪念碑前。
  纪念碑只有一人多高,不像我见过的别的纪念碑那样高大,当上面写着的"永垂不朽"四个大字,仍然标志着庄严和神圣。碑后面是无数志愿军战士的坟茔,上面没有名字。他们静静地躺在异国的群山之间,守护着自己曾经冲锋陷阵,抛头颅洒热血的土地,永远也不会离开了。
  老人们依次站在墓碑前,神情肃穆,也像一尊尊雕塑。我在爷爷身边搀扶着他,听完导游的介绍,大为震撼,原来这个地方竟然埋葬了4万多名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
  我看见老人齐刷刷地鞠躬,心里膨胀着一股沸腾的热流,顿时涌遍全身每一个毛孔。瞩目望去,才一人多高的纪念碑此时显得越发高大起来,在我心中变成了一座丰碑,一座永恒的丰碑。
  到了献花的时候,老人们一个一个走上前去,缓缓放下鲜艳的花儿,然后热泪盈眶地开始鞠躬,一个接着一个,久久不愿离开。
  爷爷在墓碑前站立了很久,我想搀扶他,却被拒绝。我只好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墓碑前与墓碑融为一体,心也变得越发沉重。曾经听父辈讲了一些关于爷爷的故事,每一个片段都在脑海中反复翻滚了千百遍,像放电影一样,而此时,多次在梦里看到爷爷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情景却变得更为真切。
  我的目光永久地停留在墓碑上,心里划过连自己都无法理顺的片段,那些儿时从课本上读到的许多英雄,应该也是这里其中一名吧,而我的爷爷,也该是曾和他们并肩作战过的。
  突然,我耳边传来低沉的呜咽,老人们终于都忍不住哭出了声。就在这一瞬间,爷爷跪倒在墓碑前,整个身体都伏倒在地,泪水也从平时看似坚毅的眼睛里汩汩流出。
  久跪墓碑前,英雄泪满襟。
  "班长、大哥,战友们,单龙来看你们了!"爷爷的声音都嘶哑了,他颤抖着打开了随身带来的小盒子,从中取出几枚军功章,一一排开放在了墓碑前。我这时才明白,爷爷倍加珍惜收藏的小盒子,原来里面放着这些东西。
  "献给朝鲜战争中为救我而牺牲的不知姓名的某部副连长和他的通讯员--战士崔连荣。"一位老人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白纸,白纸上的字像针一样刺得泪水湿润了我的眼眶。
  "让战争从地球上永远消失,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一位老人声嘶力竭,愤怒地哭喊起来。面对着长眠于此的战友,老人们一个个顿时哭得像孩子似的,无法抑制夺眶而出的泪水。
  在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山风吹过的痕迹,那是和平的声音。
  很久很久,老人们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却仍然久立于墓碑前不愿离开。
  爷爷也在墓碑前默哀了很久才转过身,凝望着周围葱翠的松林,然后缓缓地沿着来路往回走。我又想搀扶着他,却仍然被拒绝,他再次回头面向墓碑的方向看着,眼神之间夹杂了太多我暂时无法理解的含义,声音低沉地说道:"孩子,这里躺着爷爷最好最好的朋友,他们虽然不能说话了,却还一直看着我呢,爷爷活着,他们也活着……"
  我懂了爷爷的意思,就在老人回首的那一刻,我又从那双眼里看到了一丝晶莹的光亮。
  我们在朝鲜停留了几日,爷爷却只随团出过一次门,然后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记得他走在朝鲜的道路上,眼里却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临行前的那天下午,老人再次叫上我来到了松岳山的志愿军墓碑前。
  这次是我跟爷爷两人同行,没了更多人,少了些许嘈杂。
  爷爷再次走近墓碑,凝望着上面的字,然后颤抖着伸出手去抚摸着墓碑,表情也沉重得如矗立在面前的墓碑。
  我发现爷爷这些日子憔悴不少,布满皱纹的脸显得越发苍老。
  "孩子,过来!"爷爷叫了我,我走上前去,他拉过我的手,看着墓碑,眼神中夹杂着一道深沉的目光。
  "五十年了,过得真快啊!"老人的目光看起来非常飘渺,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硝烟四起的战场,而后向我讲述了一段用鲜血和生命染红的往事……

  1
  时间追溯到1952年冬,北纬38度线,硝烟弥漫的朝鲜半岛。
  阵阵寒流袭来,厚厚的冰雪覆盖着苍茫大地,辽远的白色让人感到窒息,空气也异常冰冷,似乎所有的生命都已冻结。天边隐去最后一道光亮,夜色沉沉落幕。
  风雪中,两支缠着白色布条的枪口久久地一动不动。枪口背后,两双漆黑的眼睛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不远处来回巡逻的敌人。
  这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狙击王单龙和班长杨远宏。为了避免暴露目标,两人从头到脚都披上了白布,在举目皆白的雪地上,任何一点杂色都会显得异常醒目。他们为执行一次特殊的狙击任务,已经在雪地里潜伏了一整天,但目标却一直没有出现。看来今晚只能在雪地上度过了,然后等待下一个黎明的到来。
  当黑暗遮盖一切时,敌营方向射出一道刺眼的灯光,灯光在他们潜伏的位置来回扫过,像黑暗中勾人魂魄的魔鬼的眼睛……
  单龙聚精会神地盯着刺眼的灯光,在心里默算着灯光扫过的时间差,审准时机,整个身体紧紧地贴在雪地上,然后向着另外一个掩体的方向匍匐爬行。为了不暴露目标,他们必须分开潜伏。
  冷风呼啸,如敌人的刺刀刺在身上,但已忘记了疼痛的感觉。
  单龙使用的是一枝老式苏制莫辛纳甘步枪,他的右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过扳机的位置。因为这种老式步枪不带任何光学瞄准设备,他必须死死地盯着敌人的身影,机会可能稍纵即逝,直到感觉眼睛酸涩才眨一下。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在这样的夜晚执行狙击任务了,身体的温度已经与周围空气的温度慢慢相容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边终于露出了一丝光亮,他们期待的黎明悄然而至。
  单龙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敌营的轮廓在黎明的曙光前逐渐清晰起来,他脸上开始流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杨远宏此时潜伏在与单龙相距大约十米的位置,两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神枪手形成了一个交叉射击的角度,只要目标出现,绝无可能从他们眼皮底下逃脱。敌营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吆喝声,一辆美式汽车接着从营房的阴影中冲了出来,然后沿着一条被大雪完全覆盖的山路呼啸而去。
  单龙在战场上从来不放空枪,"一颗子弹,一条人命"是他狙击生涯的座右铭。他甚至看清楚了敌人的眉毛和眼睛,要不是有特殊任务在身,暴露在他们眼前的几个美军士兵早就成了他的战利品。此时,他的枪口正瞄着离他最远的一个美军士兵脑袋上,目测着目标出现时大概的狙杀范围。
  "哗啦",因为太过安静,从杨远宏潜伏的方向突然发出的一声脆响显得格外尖锐,一团雪花忽的被风吹起,然后像白色的花瓣一样缓缓飘散。但这声轻微的响声却触动了单龙的神经,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职业敏感,一种可怕的念头瞬间浮上心头。
  "砰、砰砰--"他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去,一阵沉闷的枪声便打破了黎明的寂静,呼啸的子弹开始在杨远宏身边跳跃。单龙知道,在交战双方陷入漫长的阵地对峙局面时,志愿军阵地上最细微的风吹草动都会招来敌人铺天盖地的炮火,刚才正是那声雪花落地的脆响惊动了敌人紧张的神经。
  杨远宏不敢动弹,任凭子弹射进身边的雪地,但他仍然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贴在雪地上。他明白自己还没有暴露,敌人此时并没有发现他,只是在用炮火来清除自己的疑虑和潜在的危险。
  几分钟过后,敌方的炮火终于停歇。两人刚以为危险过去时,却不料一小股全副武装的敌人突然从营地出发,非常谨慎地向他们这边压了过来,情势变得异常危急。
  单龙冷眼盯着正在向杨远宏潜伏区搜索过来的敌人,他全身的劲道都集中到了握枪的手上。
  杨宏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大脑处于极度紧张状态,只要敌人穿过不远处的小沟,马上就会冲过来,那时候,战争将一触即发。
  "砰--"突然一声沉闷的枪响,走在最前面的敌人应声倒地,额头上顿时多了一个黑色的窟窿,正往外汩汩地冒血。其余的敌人见状立即尖叫着四散逃开,各自寻找着掩体。
  单龙果断的一击,瞬间击毙了一个目标,又连发两枪,两个还没来得及隐蔽的敌人瞬间就成了他的靶子,但敌人仍然没有发现击毙队友的狙击手位置,只是胡乱地冲着杨宏远潜伏的方向放着空枪。
  杨宏远刚想借这个机会转移,几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他不禁打了个冷战,忙又缩回了脑袋。单龙瞬间击毙了3名敌人,激烈的枪声却引来了更多敌人,又一股敌人从营地冲了过来。
  "糟糕,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眼见敌人越来越多,虽然单龙枪法如神,但面对多过于自己数倍的敌人,他知道寡不敌众,此时也只得选择撤退。
  不久,敌人占着自己人多势众,又开始冒死向前压进。
  单龙却不急着撤退,他知道敌人的担心远比他们多。他眼里现出一丝冷笑,一张布满惊恐表情的脸已经在他的视线中晃了很久,只要他手指轻轻一动,又一个生命将即刻消失。但成群的敌人已经近在咫尺,枪声一响,自己肯定也暴露了。所以他没有马上开枪,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救出班长,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便是"三八线",只要能越过去就能逃脱敌人的追捕,全身而退。
  杨宏远估计敌人正在向他们逼近,但单龙却良久没开枪。他顿时明白了战友的心思,所以当他再次听到枪响之时,整个人便飞也似的向着那条生死线冲了过去。
  单龙趁着敌人惊慌失措之时,也提着枪爬起来,然后沿着原路飞奔而去。
  一时间枪声大作,敌人循着两个正在狂奔的身影疯狂地扑了过来,子弹射进单龙和杨宏远身后的雪地里,激起了片片纷飞的雪花。不过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不知道死里逃生过多少次,枪林弹雨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家常便饭,所以并不惊慌,非常轻巧地左右跳跃躲闪着子弹。
  单龙刚一闪身,突然感觉一串子弹从耳边"嗖嗖"地穿过,顿时被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忙跳入面前的一面山石后,这才发现大衣上已经被穿了几个洞……他匆忙喘息了几口,然后迅速回身举枪、瞄准,果断地扣动扳机,随着两声枪响,身后立即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杨宏远听见枪响,才知道战友正在狙击敌人,他也就近找了一个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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