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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漩涡》(第3页)
作者:夏天    文章来源: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8-6    收藏到QQ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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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小鱼别过脸,忍不住悲叹。
    “你懂什么呀,这叫‘耽美’!”
    罗青橙居然还振振有词。
    叶小鱼听了,愈觉浑身发毛。
    更让罗青橙喜欢的,其实,还是叶小鱼那副好脾气,太好了,好得甚至都让罗青橙觉得有点儿“面”。罗青橙像一只心明眼亮的小松鼠,早就看出叶小鱼是颗好坚果,在叶小鱼那随和、大大咧咧、貌似讥诮的态度里,包裹着一颗宽容、忍让和负责任的心。她欣赏面前这个男人,有时就会情不自禁产生出一种错觉:她和叶小鱼两个,会在某个夏日的午后,听着夏洛蒂?秋齐的《Summertime》,在天使一般的袅绕余音里,在彼此舒适的对视中,慵懒地、不声不响地、波澜不惊地,一起走过这辈子。
    罗青橙在大学里做文职工作。这份工作,是她在北京工作的大姨夫,也就是表妹琳琳的爸爸找门子托关系帮她找的。罗青橙喜欢这工作,她觉得清闲、自在,不过,就像叶小鱼常常说的,一清闲就无事,一无事就生非,叶小鱼觉得罗青橙整天庸人自扰,尤其在他俩结婚这件事上。
    早在罗青橙读大学时,她就暗中打定主意,坚决不肯在自己的同学堆儿里找男朋友,她那精明的小心思里秘而不宣的原因在于:她可不想找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小男孩儿。她觉得,那样的话,两人就得一起奋斗,等到男人三十、四十得了意,她罗青橙自己也得快三四十岁了。她可不想像她妈那辈人一样,非得自己动手,辛辛苦苦地栽培起一棵果树,还得起早贪黑地给他浇水、施肥、打杈、捉虫子,等着盼着他能有朝一日开花结果。运气好的话,好不容易等到他开花结了果吧,那满树的果子,还指不定被谁给白白摘了去呢!亏不亏得慌啊?她想,要红红的果子吃,干吗非得自己辛辛苦苦地种树,直接搂过一棵荒郊野外、暂时名花无主的、结满半红半青果子的树不就结了吗!
    为此,专门喜欢和同龄小青年一堆儿混的表妹琳琳,笑罗青橙是一个天生的实用主义者。
    “小屁孩儿,你不懂。”罗青橙回击琳琳。
    大学毕了业,虽然也不断有同学、同事给罗青橙介绍男朋友,左一个右一个的,可挑来挑去,却没一个中罗青橙的意。她半点儿也不想委屈自己,不想把自己胡乱嫁了了事,所以一直拖着。直到她碰见了叶小鱼那一天,她才明白“命运”和“命定”并不总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命运”让她遇见了叶小鱼,“命定”让她和叶小鱼相互一见钟情。那一天,罗青橙才突然觉得自己鸿运当头,否极泰来,终于感到,自己的生命,从此将划开一个新纪元。
    叶小鱼之所以非常喜欢罗青橙,罗青橙暗自觉得,自己大概是托了一位好莱坞影星的洪福了。一次,叶小鱼偶然间说起,他比较喜欢蕾妮?齐薇格。罗青橙马上找来了蕾妮?齐薇格主演的电影《BJ单身日记》——那是她第二天在单位忙不迭下载到自己电脑里,中午偷偷看的。
    看到蕾妮?齐薇格饰演的布里奇特不断给自己炮制“状况”,罗青橙边看边狂笑不已,就差点儿没晕过去。
    就像叶小鱼说的,罗青橙的“沸点”实在忒低,任何一点芝麻粒大的小事,都能让她乐开了花。
    还没看完,罗青橙就有点儿明白了叶小鱼为什么喜欢布里奇特?琼斯,因为布里奇特胖乎乎、脸儿像苹果、红唇丰满、笑容妩媚,更因为,布里奇特天性自然、花样百出、超级可爱。
    罗青橙找来了面小镜子,比划了一下。她不是特别喜欢照镜子,细看之下,罗青橙发现,自己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布里奇特?琼斯,几乎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也许……是因为自己和布里奇特同样“乐于做真实的自己”,还有那种“没心没肺”,让叶小鱼看着……觉得……倍儿受用?
    罗青橙赶紧摇了摇头,把镜子扔回到抽屉里。
    这个夏天清凉美妙,在四个季节里,罗青橙一直最喜欢的,就是夏季。自从向叶小鱼“求婚”成功,她心情一直不错。
    六月份第一个灿烂的早晨,空气里渗着甜香,罗青橙慢慢醒来。
    不过,她依旧闭着眼睛,习惯性地、懒洋洋地抻了抻胳膊腿,有点儿迷糊,嘴角荡漾起一丝笑意,不知刚做了一个什么美梦,似乎还没从梦里面还过魂儿来。忽然,她感到一个大红苹果,带着甜蜜的果香,从蓝莹莹的九霄云外,飞速滚落下来,一下子砸中了她……
    罗青橙的眼睛猛然睁开,彻底清醒了。
    这个红苹果对她意味着什么,罗青橙太清楚不过了,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正在等待着她。
    她扭头望了望窗外,嘴角不由自主地挑起来:一个多么美妙灿烂的黎明!窗帘半拉着,朝霞橘红的光影透了进来,轻轻洒在罗青橙的脸上!
    紧跟着,她就像上足了发条似的,漂亮的黑眼珠兴奋地叽里骨碌乱转,使劲儿伸了个懒腰,抓了抓头发,给了自己一个欢天喜地的笑容。
    “今天,千万、千万可别晚了!”
    罗青橙对自己说。然后,踢开毛巾被,一骨碌爬了起来,蹦到地上。这是她从小到大起床时的标准动作,妈妈每每担心她会闪了腰。
    闹铃也准时“哗啦啦”响了起来。
    罗青橙头也不回,挥手拍了一下,撮上脸盆、牙缸、毛巾,一阵旋风似的跑到公用水房去洗漱。
    望着镜子里自己浓密的长发支离蓬乱的鬼样子,罗青橙笑了,脸一仰,很神气地跟自己说:很快,她就再用不着挤在公用水房里梳头洗脸,因为过了今天,她就等于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她盼望了好些年,这一天,终于来了!
    罗青橙边洗脸,还边想着登完记该怎么庆祝一番。回到屋里,她又精心梳妆片刻。
    动身前,罗青橙站在门口,打量着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梳妆台、和一架子书的简陋的单身宿舍,感到生命中一条分水岭正在形成,幸福感就快冲破屋顶冒了泡儿。
    罗青橙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养在浴缸里的鱼,年久日深,终于要回归蓝色的大洋,她真正的家园。
    她,罗青橙,终于可以告别单身,嫁给一个她中意、希望与之共度一生的男人。
    突然间,罗青橙就有点儿伤感,她朝空屋儿机械地挥了挥手:
    “拜拜了,单身美人鱼!”

    第2章 婚前恐惧症
    不到八点,罗青橙穿着一袭鱼尾下摆的红裙子,黑色细跟凉鞋,满身喜气、摇曳生姿、心急火燎地动身去了婚姻登记处。
    除随身挎着的小包儿外,罗青橙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塑料袋,装着她前一天刚买的喜糖。
    前一天晚上,罗青橙特地拉上叶小鱼去了趟商店,一进门就直奔卖糖的柜台,也甭管是巧克力的,还是奶油的、水果的,只要是糖,罗青橙就抓,当然糖纸上一定带个双喜字。
    罗青橙边满手狂抓,边觉得:中国人发明的这个双喜字,真是绝妙无双。
    叶小鱼看在眼里,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钱包,直冲罗青橙撇嘴。看着自己准老婆那劲头儿,叶小鱼很想鼓励她去电视台报名参加超市抢购节目,为什么不呢?罗青橙准能赢!
    “没事儿吧你,有必要买这么多吗?意思意思就行了!”叶小鱼忍不住,终于说。
    “你不懂,图的就是六六大顺,万一我罗青橙这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呢!”
    罗青橙丝毫也不退让,手下生风,依旧大把大把地抓,就跟路上白捡的似的。
    “哟哟哟,您还……还‘万一’就结一次婚……”叶小鱼对罗青橙如此“用词不当”,深为不满。
    卖糖的大姐还以为罗青橙一下子买这么多,是为了结婚喜筵上撒糖用的,也急忙在一旁跟着起哄,加油打气地鼓励罗青橙:“多装点儿、再多装点儿!够吗?用不用帮忙啊?要不干脆换个大点儿的袋子?”
    叶小鱼在一旁等得很不耐烦,一个劲儿催罗青橙:“差不多得了,这么大包,还不够三百人吃一年的!不给糖,难道还会不让你登记?”
    罗青橙也不搭理他,挑了一个特大的透明礼品包装袋儿,把糖全折进去,在秤上调来调去,整三斤六两,这还不算完,罗青橙又买了包好烟,塞进了糖袋里,怕叶小鱼第二天忘了拿,死活非要把这大口袋带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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