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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幸福打在头上》(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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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打在头上》(第5页)

作者：王棵文章来源：解放军出版社出版点击数：更新时间：2008-7-24 收藏到QQ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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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调整不出？一跟你们要房子，你理由总是很充分。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屁股擦得不干净？不介意的话，我再去跟领导把这些情况汇报汇报？
    行了！
    肥胖的汪仔腊科长厌恶地向身后劈了劈手，猛地拉开抽屉拿出钥匙。钥匙向李午飞过去的同时，他爆发了。滚！
    李午趾高气扬地离开营房科。后来李午在宣传科向大家讲述在汪仔腊那里如何出了一口恶心气的诸多细节时，他跟大家打赌说汪仔腊的父母一定是灌腊肠的。“要不怎么给这杂种取了个那么难听的名字”。

    4
    星期一中午吃完饭，何莓放弃了回宿舍睡午觉的习惯来到办公室。雷米多总觉得这姑娘最近有哪儿不太对头，具体不对头的地方在哪里他又说不清楚。他不是很懂女孩子，再说了，猜测女孩子的心思也是桩挺没劲的事。
    雷米多还在办公室住着。李午虽然拿到了钥匙，但他东西不少，要慢慢往外搬，２０６宿舍过两天才能腾出来。何莓一屁股坐到她的办公桌前，嘟囔道，老是睡午觉真无聊。雷米多假作暧昧。你肯定是因为我这几天住在这里，中午才不睡午觉的吧？何莓说，是啊！我知道你喜欢睡午觉。我往这儿一坐，你不是睡不了了吗？这样我多有成就感。我是故意的！何莓模仿港台片，使劲冲雷米多眨巴眼睛。雷米多说，小心把眼珠子眨得掉地上了。正胡言乱语，沈卫卫突然又进来了。这次他不再回避雷米多。当着雷米多的面，他严肃地对何莓说，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他少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使何莓一愣。这次她冷静了点，说，好吧。跟沈卫卫出了宣传科。
    雷米多听着俩人的脚步声，揣测他们进了隔壁的干部科，他不由竖起了耳朵。不一会儿他听到隔壁传来沈卫卫瓮声瓮气的表白声——显然沈卫卫在跟何莓表白。不过雷米多很难听清什么。有那么一会儿，雷米多听到“喜欢”这个词被沈卫卫重复多次。再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对不起”这个词被反复运用。依据隐约听到的这些词汇，他判断沈卫卫是在跟何莓解释他那晚的“骚扰行为”。这之后，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小，雷米多都快把耳朵伸到窗户外面去了，仍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他悻悻坐下来，突然对自己如此鬼迷心窍地窃听别人隐私的行为感到疑惑。他想是不是自己的感情生活太干涸了，以至于会对男女之间的情事表现出过分的好奇？
    隔壁后来静止了几分钟。雷米多咕咚喝掉一大口水，抽起了烟，感觉那个近来日甚一日折磨他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再后来，何莓推门进来。沈卫卫的身影在门口闪了一下，雷米多听到他铿锵有力下楼的声音。他向何莓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以为何莓会像以前一样跟他讲一讲刚才的事情，但她什么也没说，却显出局促不安的样子。雷米多故意将话题引向沈卫卫。何莓竟顾左右而言他。他便想，该不会她和沈卫卫的关系因了这次谈话出现历史性的转变了吧。不久何莓说，算了，回去睡午觉。你休息吧雷干事。走了。
    雷米多抱着两条胳膊对着窗户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许久。窗外一只鸟在草地上溜达来溜达去，在２０００年初夏这个平淡无奇的正午，雷米多瞪着那只鸟暗想，这破鸟快闲出病来了。他是不是该去做点什么比在办公室发呆更有意义的事呢？
    等李午腾出206，雷米多赶紧搬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雷米多帮着李午去整理那间平房。平房在第一排平房的最左侧，是一大间住屋，有他们的宿舍两倍那么大，外带一个两三平方米的厨房，没有厕所。在两排平房的尽头，有一个恶臭的公共厕所，凑合着两排平房里的住户可以一起用。
    不知李午从哪里搞来那么多旧家什，旧木床、旧席梦思床垫、旧桌子、旧椅子、旧矮凳、旧电视、煤气灶具、十几个碗碟什么的。李午说，过几天去买个冰箱，这家就安起来了，还不错吧？雷米多心里说，不错个屁！一大堆破烂，跟街头的打工仔有什么两样。
    李午一家刚住进去的第二天晚上，屋顶一块墙皮掉了下来，正好掉到他们的床上，所幸墙皮很薄，没发生人员伤亡事故。李午火速找来勤务班的小战士把屋顶修了修。雷米多再去李午家的时候，看着头顶补上的那块用以代替天棚的木板，心想这破房子能住下去吗？
    这平房建于上个世纪70年代，当时作为来队家属招待所。90年代院里重建家属楼，这平房本应拆掉，谁知房子永远永远不够住，别看它破，还是供不应求，于是就继续使用，直用到这个世纪。
    雷米多中间去过李午家几趟，每次陆梅芊都会问雷米多有没有给李玉打电话。有那么几个晚上，他一个人躺在宿舍里辗转反侧，孤独感潮涌着向他扑来，这时他会想起放在办公桌抽屉里的两张照片。雷米多做了梦，看到叫李玉的女孩在向他招手说来呀你来呀。水果般洁净明媚的味道顿时弥漫了他的整个夜晚。雷米多深呼吸，决定给李玉打个电话。
    那天晚上9点多钟的时候，雷米多来到一号门岗旁边的小卖部。雷米多拨通了李玉的手机。雷米多握着电话听筒听着对方传来接通音，很久都没人接听。雷米多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雷米多挂了电话，离开小卖部。雷米多刚走到小卖部拐角，开小卖部的嫂子跑出来叫，小雷，你电话！
    开小卖部的这个嫂子是机关一个科长的家属，彼此都熟悉，所以叫雷米多小雷。雷米多进了小卖部。电话听筒刚搁至耳边，雷米多听到一个清亮的女声。刚才谁打我电话？
    雷米多无端地紧张起来。是我，我是雷米多。当兵的。在Ｋ城。李午！对！李午！我是李午的同事。
    电话中传来恍然大悟的笑声。停了一瞬，李玉说，刚才接电话的女的是谁呀，声音挺好听的！哈！她喊你小雷，你那么小吗？
    雷米多无声地笑了，心想这姑娘挺有意思。瞧她说的，听着好像她跟他有多熟似的。不过这样不错，省却了许多套话，这至少可以使他的身心放松。雷米多说，我很老啦。
    李玉立即警惕地问，你多老？我堂嫂说你29。
    这又是让雷米多觉得有意思的一句话。准确地说，这句话让他感到兴奋。透过对方的警惕，并且揭开这句话的表面含义，他觉察到李玉是在心里盘算过他的。两个有意思加起来就使得他心潮荡漾。雷米多满脸开花，说，29不够老吗？
    说着的同时雷米多抬头暗示对面的嫂子给他拿瓶矿泉水。嫂子从货架上取过一瓶，笑得很暧昧地帮他拧了盖，递到他手里，还善解人意地从旁边提过一张椅子塞到他屁股底下。雷米多坐下，喝一口水，只听李玉说，我也老了。
    你多老？
    24。
    不老。
    你也不老嘛。
    听说你是唱越剧的？
    我现在正在乡下演出呢。刚才不好意思，我正在台上演，手机放在包里，没听见。
    这么晚了还在演出？
    是啊！剧团每年都有下乡演出的任务，我们是县级剧团嘛。基本上每个月都会下乡一次，说这是为使传统剧种流传下去的一个举措，同时也是为基层服务。说实话最欢迎我们演出的地方还就是这些乡下，观众反映最热烈。所以我很喜欢下乡演出的，很过瘾。
    这姑娘说起自己的本行来头头是道一本正经的，雷米多提醒她，你刚才说你在演出，现在你要上台了吧？
    李玉说，我演一个恶婆娘，现在她已经死掉了，不需要出场了。演出也快完了。雷米多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李玉说，哎！我问你，你多大官啊？你们部队不是讲什么连长啊营长啊团长啊什么的，你是什么呀？
    我是……雷米多想，这又是一个对军人来说是常识对地方老百姓来说却是个知识的问题，如果他跟李玉说他是个机关干事，干事嘛是不能用连长营长团长这些头衔去套的，和这些头衔是另外一种概念，那么他必得解释老半天。他说，我，和你堂哥的级别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李玉说，你也是一条杠三颗星。我堂哥穿军装回来神气极了，你们穿军装都那么神气吗？
    雷米多自我解嘲，不全是。你堂哥是帅哥，所以穿着帅。我穿着就很丑。
    我堂嫂说你也是帅哥呢。
    雷米多再次大笑起来，说，你堂嫂还说你是美女呢——你的确挺好看的，我看过你的照片。
    雷米多不失时机地奉承一句，这是他的习惯，对于女孩子，说她漂亮让她开心总比说她丑让她生气有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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